主页 > >济宁文学 > >散文 >
济宁文学

「随笔」张洪伟 ‖ 泥土的纹理里嵌刻着父亲的名字

来源:本站    作者:张洪伟    时间:2026-06-01      分享到:

父亲生于黄土地,长于黄土地,他用倔强和坚持,把对庄稼的亲近,对黄土地的敬重,刻进了每一寸泥土的纹理里。

麦收时节,忙碌与喜悦交织在一起。天气预报说傍晚有雨,父亲和母亲便带着我们兄妹着急火燎的一杈一杈的把麦子堆成几大垛。麦秆带着阳光的温度,堆得高高的,像一座座金色的小山。父亲爬上垛顶,仔细地把塑料布铺平、压牢,每一个褶皱都不放过。雨前的风先一步赶来,卷着泥土的腥气,吹在脸上,凉丝丝的。我们站在打麦场边的树下歇息,看着那几座被塑料布覆盖的麦垛,听着风穿过树叶的声音,父亲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擦一把汗,卷起了一支旱烟。我们刚回到家,这场雨便落了下来。父亲对收成的那份珍视,藏着他对安慰踏实日子最朴素的渴盼。

大自然从不会总是顺遂人意。麦收刚过,夜里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冰雹,砸向了刚长得膝盖高的棉花苗。第二天一早,我跟着父亲跑到地里,看着眼前的景象——原本翠绿的棉苗,被砸得光秃秃的,只剩下残缺的茎秆。那一瞬间,我鼻子一酸,泪水滂沱而下。父亲站在地头,一动不动,嘴唇连续抽搐了几下,那怔怔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他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受损的棉苗,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受伤的孩子。此刻,父亲有对棉苗满心的痛惜,更有燃烧的希望在心中升起。

夏日里,暑气正浓,父亲就抗着化肥耧,一头扎进了齐腰深的玉米地里。他脖子间挂着不停滴水的毛巾,弓着腰,轻按耧杆,掌握着方向,我则在前面拉着绳子,一步一步稳稳地向前走。泥土被耧尖犁开一道缝,肥料落进土里,又被轻轻掩住。阳光毒毒地洒在背上,火辣辣地疼。来回几遭之后,我们到地头的杨树下歇息。热风一阵阵掠过,满身的燥热缓解了些许。父亲从口袋里摸出烟叶,卷起了一支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望着满地齐整整的玉米苗,他的眼神里满是期许。

父亲一辈子都亲近着庄稼,敬重着黄土地。他容不得半点对庄稼的怠慢,更不许有人亵渎这片生养他的黄土地。在他眼里,土地不是冰冷的泥土,而是有生命的挚友,是赖以生存的依靠。他用汗水浇灌黄土地,黄土地也用沉甸甸的收获,喂养了我们兄妹,托举起了全家的希望。

如今,父亲早已化作了一抔黄土,融入了他眷恋一生的黄土地。可他躬耕的身影,他对庄稼的执念,对土地的热爱,却永远留在了这片滚烫的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