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连载」张建鲁 ‖ 嵫阳神龟 第八十一回 生灵一旦能说话

第八十一回 生灵一旦能说话
报仇尚需魂归来,大婶争着来替代。 生灵一旦能说话,有情有义有担待。 马儿眼底观世界,马儿心里藏情怀。
嵫阳神龟一听,忍不住笑了,他对张大婶说 :“这么严肃、这么 哀伤的事,你怎么还能开玩笑?”
“哪是开玩笑啊,我说的不都是真的吗?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张大婶一本正经地说。
小黑一听,就皱着眉头说 :“大婶说得倒也是,那我不行我再转 化一下,先变成一个姑娘,再让小青附到我身上。”
“麻烦那些干啥啊,让小青直接附到我身上多省事啊!再说了, 你先转化成姑娘,你不觉着别扭啊,你毕竟是个男的嘛。”张大婶抢 着对小黑说。
小黑也不服气,更不甘心,他争辩说 :“附到你身上倒是省事, 可是,你能直接跟着师父腾云驾雾而去吗?”“要是没有别的办法, 那你俩都是不合适的。”胡三爷插话说。
嵫阳神龟笑笑说 :“办法倒是有,例如,我点化一套马车什么的,小青附体之后的张大婶坐上面就可以跟着过去,也是瞬间可达, 他只要认路。再就是,我直接背着小青附体的张大婶腾云而去,也 不是不行,当年我和小黑陪同隐忍法师、匿安法师从东海之滨去齐 州府,也就是如今的济南府时,要不是隐忍法师、匿安法师想走水 路想看看沿途景致的话,我也能让她们直接抵达。”
“要是这样的话,我看还是让小青马直接附体于我内人吧,这样 一来,神龟、小黑和我内人就可以一同前往了,多个人总会好些。” 张山风建议说,没等别人说话,他看看胡三爷,又接着说 :“如果神 龟能点化一套马车,那么,我和胡三爷是不是也能跟着去,一同前 往,岂不更好。而且,骗子骗走的那些银钱都是胡三爷一手经办的, 到时候也有个对证和数目,不然的话,骗子若要赖账和隐瞒,岂不 无凭无证?”
“嗯,有道理,那就这么定了,张大婶你和张大侠还有什么需要 交代的不,我一点化,小青一附体,你就不是你了。”嵫阳神龟对张 大婶说。
张大婶一听,有些激动,有些语无伦次地说 :“没、没什么可说 的了,也不交代什么,不都是一起去嘛。不过,有一条,你可不能 随便碰我什么的了,在小青附体的这段时间里……”她说着说着把 脸转向张山风,把话题也转向张山风。
张山风呵呵一笑说 :“那当然,我没那么糊涂!” 这时,嵫阳神龟闭目默念,用心念将小青从数百里之外叫过来,
附体于张大婶身上。张大婶立马变了个人似的,看到胡三爷,扑通 一声跪下来,痛哭失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 :“主人啊,真 对不起您啊!也对不起全村的老少爷们啊!更对不起两位少爷啊! 都因为我的天真无知和缺心眼,不仅把大车把大家的银钱都给弄丢 了,还把两位少爷也丢到济宁州的客栈里了,真真对不起啊!主人!
我太天真无知了!” 胡三爷一听,知道这是他家的小青马来了,知道是小青附体了,
老人家鼻子一酸,老泪纵横,俯身去拉小青起来,哽咽着说 :“我的 小青马,我的小青啊!你可回来啦!可是,这回来的已经不是你了 啊!你已经被贼人杀害了啊,我的小青马、我的小青啊!你快起来 吧!说对不起的不应该是你,应该是我,是我的儿子和侄子啊,是 我们这些人啊!首先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轻信贼人的谎言,糊 糊涂涂地派你拉着贼人去购药 ;然后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的儿子和 侄子,他俩缺乏江湖经验,也缺乏警惕性,换句话说,就是都有些 傻啊,两个年轻人居然没能玩过一个骗子,居然眼睁睁地让他投放 蒙汗药给蒙倒,真的是受蒙骗了啊!如果他俩能独当一面,能提高 警惕、能保护好你,哪怕他俩能自保的话,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啊, 你也不至于被贼人给残杀了啊!小青马!小青啊!我们实在是对不 起你啊!我代表我本人和两个后生给你说声对不起,给你道歉!给 你……”
小青一听,赶紧借着张大婶的肉身,伸手拉住胡三爷的双臂, 然后他俩抱头痛哭。胡三爷说 :“小青啊,我的小青,我要把你的皮 和尸骨捡回来,给你堆坟立碑,给你烧纸焚香,你活着的时候,跟 着我没少受累,也没少受苦,你活着的时候,我一直觉着你只是个 牲口,是个家畜,从来没意识到,其实,你也是个有眼有目、有头 有脑、有心有肺、有情有义的生灵啊!你只是不会说话,不能说话 罢了!我的小青马!我的可怜的小青啊!”
此时此刻,在场的人们、仙灵们都禁不住泪水盈盈的。嵫阳神 龟说 :“事已至此,都别哭了,都别伤心难过了,已经过去的、已经 造成的,我们无法挽回了,当务之急,我们得赶紧去找那个贼人, 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听到这铿锵有力的声音,胡三爷和小青才停止了哭泣——泪眼 惺忪地看着嵫阳神龟。
嵫阳神龟说了声 :“我们五个,不,我们六个,一起去!”他把 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并拢,朝院门外一指,大门外马上传来咴咴的嘶 鸣声。小青一听,接着又潸然泪下,张山风小声对她说 :“小青啊, 别哭了,胡三爷说得对,你永远是我们郭家楼的生灵和英灵!门外 的马匹不是你的父母,你的父母在胡三爷和张大侠家会好生饲养的。 那是嵫阳神龟召来的神马和神车,我们就坐这辆神车去找那个贼人, 去为你报仇!你还记得路途吗?”
“记得,谢谢张大侠!”
小青抹抹泪,感激地看看张大侠 ,小声说。它和张大侠不陌生, 它的父亲,也就是张大侠家的那匹老公马,原来是张大侠的坐骑, 曾跟着张山风走南闯北、叱咤风云……
三个人,三个仙灵,包括一个人和兽灵同体联袂的,快速走出 堂屋,走出院子,登上了三驾辕的神龟马车。
腾云驾雾的飞车上,小黑问小青 :“从济宁州的客栈那里,然后 又去的何方?”
“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去的哪个方向,走的哪条路,落脚的哪个 镇子,哪个院子,我都记得真真切切,我毕竟是一匹小马嘛,生来 就是干这个的。”小青对小黑说,“路途去向,我都用心念传给神龟了, 跟着他走就行了。”
小黑点点头,关心注念地看着张大婶,心里想着的是可怜的 小青。
胡三爷就介绍说 :“小青啊,这两位你可能还不熟悉,一个是我 们郭家潭的神龟,一个是我们火头湾的火头精小黑……”
“神龟我已经很熟悉了,刚才在冥冥之中,他已经自我介绍了,而且,我从小,从活着的时候,就知道我们郭家潭有神龟的,你不 经常把我拴到村头的郭家潭边的树木上吗?那里经常有闲坐的老人 们凑在一起说话拉呱,他们常常对郭家潭指指点点,说起老鳖精、 乌龟精,也就是我们的老鳖精的故事,我都听了无数遍了。所以, 刚才,在它冥冥之中刚一说他是郭家潭的乌龟精时,我马上就哭了, 我说,神龟啊,听到你的心音我备感亲切,可是,可是我好惨啊……” 说着说着,小青又哭了,它擦把泪,顿了顿,才又接着对胡三爷说 :“您 的这个小黑,我也不陌生,我刚才说了,您不是经常把我、把我的 父母都拴在郭家潭边的吗?从我小时候,不用拴的时候,跟着母亲 的时候,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见过小黑哥最少不低于 20 次了,它 经常从火头湾那边斜着身子飞过来,落到郭家潭边,有时候也直接 沉入郭家潭,但更多的时候,它是静静地、愣愣地站在、伫立在郭 家潭边的,凝神专注地望着郭家潭,在那里发呆,在那里畅想,有 时也在那里长叹和哀叹,它每次过来我都能看到它的,只是您的邻 居们、那些男女老少的人们看不到它,我是动物,我们的眼睛是不 一样的,你们看不到许多方面,我都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就连 深夜,我也能看得清。”
说到这里,小青深情地看一眼小黑,又对它说 :“小黑哥,你 还记得吗?有一次下雨了,我看你淋得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你也不 离开郭家潭半步,我就想,你和这个郭家潭肯定是有一种不解之缘, 不是一般的关联和关系。后来你摩拉一下脸上的雨水,终于想走开 了,经过我的身边时,我还朝你轻轻地咴咴了两声,你停下来看我, 还弯腰在郭家潭边媷了一把鲜嫩的水草,喂我吃了,还轻轻地抚摸 了一下我的脊背。小黑哥,你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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