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连载」张建鲁 ‖ 嵫阳神龟 第八十二回 天网恢恢疏不漏

第八十二回 天网恢恢疏不漏
世上说来也奇怪,相逢总有缘分在。 寻仇路上一席话,小青小黑不见外。 天网恢恢疏不漏,万事因果终会来。
小黑听着听着,不仅睁大了眼睛,也张大了嘴巴,他恍若隔世 地问 :“小青!那个在村头郭家潭边,从小就跟着一匹母马和一匹老 公马的灰色的小马驹儿难道就是你吗?”
“嗯!”小青重重地点点头,“是我!”
“嗨,你说的这些,我当然记得了。只是,我们鱼眼和人类的 眼睛是有区别的,鱼眼出水之后,看什么都是灰色的,鱼眼看世间, 没有人类所谓的赤橙黄绿青蓝紫这些缤纷的颜色的,尽管我早已得 道成精,不过,一般情况下,在没有化身的情况下,我以本来的面 目出来之后,例如到郭家潭来寻师父的这种情况,我的眼睛也还是 鱼眼的状态,看什么都是一色的。所以,在神龟师父和胡三爷刚才 说起你遇害的事,他们一直称呼你青骢马、小青马、小青时,我就 有些玄感似的,还一闪念一闪念地多次联想到在郭家楼村头、在郭 家潭边多次见过的那匹渐渐长大后出落得瘦瘦弱弱、文文静静的小母马。你要知道,当时,在村头上在郭家潭边经常拴着很多匹大大 小小肥肥瘦瘦的马匹呢。哪能想到你就是胡三爷家的小马啊,哪能 想到多次相见不相识,喂过水草不自知,一直没有交往不熟悉的我 俩,今儿再见时,居然是,你已被贼人杀死,成了没有肉体、没有 本体、没有载体的可怜的游魂!小青啊,可怜的小青啊,今儿给你 说话,你还是借着张大婶的肉体……”
说得小青又是一阵难以自禁的抽泣。此时此刻,张大婶的双眼 双颊,被附体的小青哭得红红肿肿、凄凄迷迷、泪痕依稀。
说话之间,神马车腾云驾雾,已经过了黄河故道,过了一条又 一条蜿蜒的河流,不大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小青传输指定给嵫阳神 龟的那个偏僻的小镇的上空。
此时此刻,在胡三爷和张山风看来正是吃晚饭的傍晚时分,而 在嵫阳神龟、小黑、小青看来是不分白天黑夜的。不过,看下面家 家户户闪闪烁烁、明明灭灭的灯火和烛光,他仨也知道这是人世间 的傍晚时分。嵫阳神龟说 :“我们来得正是时候,说不定,贼人和他 的女人正在吃晚饭,而且他俩肯定在家,不会外出,因为小青马肉 他俩一天两天,甚至十天半月是吃不完的。”
“马上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看准了方向和目标的小黑,再也 沉不住气了,他暴跳如雷、不顾一切地率先跳下马车,直冲贼人家 的有灯光的那间房顶,咔嚓咔嚓,扑通一声,他就从贼人的房顶上, 带着瓦片和灰土踏了个大窟窿,霹雳闪电,自天而降。把坐在餐桌 前正啃着马肉,喝着烧酒的贼人吓得号叫一声,瘫倒在地。
在贼人还没回过神来,还没弄清突然间发生的是什么事时,嵫 阳神龟、小青附体的张大婶、胡三爷和张山风从贼人的房门鱼贯而 入。这时,贼人看到了胡三爷,方才惊惧异常地回过神来,他从地 上颤巍巍地爬个半起,就势跪在胡三爷面前,叩头如捣蒜,连声求饶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混蛋,我该 死!我千不该万不该趁你们遭受疾患时,诈骗你们的钱财,赶走你 们的马车……所有的钱财你们都拿走、都带回去,我一点也不留, 我家的东西你们也随便拿,想拿什么就拿什么,把房子扒了都可以, 还有我的这个贱内,这个常年哄着我,催着我去外地诈骗钱财的臭 娘们,你们也可以带走,给你们村的找不上媳妇的老光棍做媳妇去, 胡三爷、胡老爷、胡爷爷,你家的马车就在院里放着,你乐意拉什 么就拉什么,只要给小的留条小命,下辈子一定给你当牛做马……”
听他胡言乱语地絮叨到这里,胡三爷已气得脸色铁青,尤其是 一听贼人口里说出的马字,老人家悲愤交加,差点儿气昏过去。张 山风上前一步扶住胡三爷,瞪大眼睛问贼人 :“马车在院里,那匹小 马呢?!”
“马、马,马自个跑了,逃走了……”贼人又挪动双膝,跪向张 山风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只要给我留一条小命,我一定出门把 你们的小马给找回来!完璧归赵……”
“放你娘的狗屁!”再也忍不住愤恨的小青转过身去,借用张大 婶的右腿,用力地往后一蹬、一弹,正好蹬在跪在地上的贼人的心窝, 将他凌空弹起,弹飞到另一间,扑通跌落在贼人的床铺上,暂时留 了条小命。他骨碌碌从床上滚到地上,迅疾钻到床底下。这时,一 直躲在墙角默不作声的贼人的女人终于发话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 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可不能自个钻洞逃走了,你跑了,我咋办,他 们不得要了我的命吗?”
贼人的女人吓得哆哆嗦嗦的,一边骂贼人一边对身边的小黑说 : “大兄弟啊,我家床底下是地洞,你可不能让他逃走了,这些年来, 坑蒙拐骗的事儿,都是他一个人干的,我可没有让他去偷、去抢、 去蒙骗,都是他一人干的,真的,别让他跑了,就连我也是被他蒙骗来的,你本领大着哪,从房顶上都能直接下来,你快去后院的洞 口去堵他,去追他啊!千万别让这个没良心的跑了,不然我可说不 清道不明了,娘啊,你咋还愣着,快去追他啊!”
“你嚎嚎啥,他跑不了!”小黑依然原地不动,只用右手往那间 的床底下一比画,然后往回一拉的样子,贼人又扑通一声跌落在他 女人的跟前,把女人吓了个趔趄,差点儿仰躺到后边去。
小黑怒目圆睁,一把将贼人提溜起来,声嘶力竭地问他 :“告诉 我,那匹小青马呢?快说!”
“真的跑了,逃走了,我说的都是真话!”贼人还在侥幸地狡辩。 小黑又猛地一顿,将贼人放到餐桌上的,指着瓷盆里的马肉问他 :
“这是什么?”
“这、这是狗肉……”贼人依然不认账。 小青抹了把眼泪,再次转过身去,往后一抬腿,嘭,又是一下
子。这一弾不要紧,贼人一下被弹飞到西墙上,头脑开花,腿断肋折, 跌落在地。
贼人的女人一看,马上欢呼雀跃起来 :“踢得好,踢得好!死得 好!死得好!这不要脸的早就该死了,早就该千刀万剐了!”
终于有些平静下来的胡三爷半信半疑地问这个大声叫好的女人 : “你真的这么恨他?刚才你说你也是他骗来的,又是从何说起?”
“嗯,就恨他!我本来有一个特别幸福的家庭,丈夫本分勤劳, 儿子聪明伶俐。”女人哭诉道,“可是,有一天,我丈夫到这个镇上 来赶集买东西时,不小心碰碎了这个歹人手里捧着的一个青花瓶, 他说是上上朝的青花瓷,说值不少银子,我丈夫就害怕了,就向他 说好话,吓得不得了。他就说,东西算什么啊,钱算什么啊,你只 要服软,只要承认是你碰碎的,那就好说好商量,交个朋友也没问 题。老实巴交的丈夫就说,你只要不让我赔你这个花瓶,怎么都行,说啥都听你的。这个歹人就说,那就交个朋友吧,我没有别的爱好, 就喜欢喝个小酒,你若看得起,今后就多请我喝几次小酒吧!就这样, 当天,丈夫就把他领回到我家里来了,还让我给他炒菜吃,荷包鸡 蛋。他俩你一杯我一杯地互相劝着喝酒,结果,我丈夫就提前醉倒了, 醉得不省人事了。而他看上去,脸色也红扑扑的,不过,我后来发 现他并没醉,他是装醉,他不是好人,他对我说他口渴,让我倒水 喝,我就给他倒水喝,他又说你又是忙做饭又是倒水的,也挺辛苦 的,你也喝杯水吧,于是,他就给我倒了一杯水。我觉着反正在我家, 想也没想就把他倒的水喝了,然后就感觉昏昏沉沉的,然后就觉着 不省人事了……在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丈夫还没醒来,而那个坏 蛋正看着我笑。我就感觉出来了,他刚刚趁我昏迷之际把我糟蹋了。 我就骂他,他厚颜无耻地欺骗我说,他是真的喜欢我,并说我的姥 姥家和他的姥姥家是一个庄的,他从小就看上我了,一直没有机会 靠近我,我一想这一点他说的是真的,我仔细一回想,想起来小时 候确实见过他一两次,但从未说过话。他又说,前些日子,在集市 上遇到我了,并跟随我认准了我的家,认准了我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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