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马加强 ‖ 牛皮纸里的书香
如今,我常有机会重返校园,每每都会忆起我的学生时代。记得上次去微山县第四实验中学交流分享期间,我偶然发现一位同学的手中拿着一本用牛皮纸包的课本,仿佛瞬间就嗅到了那股浓郁的书香,继而思绪万千,想当年我的那些课本就是被包裹在了一张张牛皮纸里的。
我自幼就跟着祖父母生活,二老含辛茹苦地拉扯把持着我长大,教我做人,供我读书。在我读书的那些年月里,祖父始终是位严厉的大家长,他老人家严格的要求与管教曾一度令叛逆期的我心生厌倦,有些告诫的话语甚至如同套在我头上的紧箍咒。若要念起祖父慈祥的时候,我首先想到的便是他老人家为我包书皮。
那些年,老家南阳镇还不时兴塑料书皮,大多都是用报纸之类的厚纸张来包课本,而我的书可以用上稍有档次感的牛皮纸书皮。当时,祖父还在老家做日用百货的生意,经常要进一些中堂字画,这些东西的外包装就是牛皮纸,他老人总是会把这些牛皮纸先压到枕头下保存起来,以备给我包书用。
每每开学季,都会发很多的新课本。崭新的课本上总是散发着一种好闻的书香,总会叫人先迫不及待地拿到鼻前闻一闻,别提有多耐闻了。当年的我用书极不爱惜,过不了多长时间,书就被弄得脏兮兮、皱巴巴的,因此祖父为我包书都是要包两层,一层护住书香,一层抗脏抗折。那时候的我拿到新课本后,就会小心翼翼地装进书包带回家,第一时间交到祖父的手里。
祖父给我包书皮通常是在晚上,因为家里夜晚的生意不忙。在那盏时常“嗡嗡响”的电灯下,他老人家会戴上一副老花镜,将新书、牛皮纸、裁纸刀、浆糊一一摆放在柜台上,一支香烟燃尽,包书的工作便开始了。不可否认,祖父可是一位了不得的“包书匠”。先将牛皮纸展平,一双布满褶皱的双手要在上面摩挲好几遍,再用裁纸刀把牛皮纸裁剪开,他老人家一出手便可得包书纸张的大小。接着,把新书放到每一块牛皮纸的上面,前前后后,棱棱角角,全都包裹得整整齐齐,并用浆糊粘牢靠。为了美观,祖父常会拿干毛巾在包好的书本上按一按、压一压,将他老人家的心思全都按压均匀,顺便也把那颗望子成龙的心嵌在其中。最后,祖父还会在书皮上写下科目类别和我的班级、姓名。期间,他老人家会反复嘱咐道:“当心着点,爱惜着点,不过日子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不得不说,那些牛皮纸做了我书本多年的支撑,成功抵御住了我的一次次叛逆与淘气,始终守护着我内心的渴望和坚强。说实话,当年也有同学羡慕我,羡慕我的牛皮纸书皮,羡慕祖父包书的手艺,羡慕书皮上那几个光彩熠熠的软笔字。不得不说,每当我厌学的时候就打开书皮闻一闻,那香味真的可以治愈并鞭策调皮捣蛋的我。
后来,我也赶上了塑料书皮的时候,而且家里的店铺就卖。即便如此,祖父还是会不厌其烦地给我包书,从柜台上包到了书桌前,从我读小学包到了上初中,直到包不动了日积月累的渴盼,直到包不住了深沉的爱。再后来,我才恍然大悟,原来祖父那么多年都在偷偷一层层地包他的那颗心,而心香正是那一缕缕馥郁的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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