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鲁亚光 ‖ 我所了解的新大众文艺
大数据、人工智能、移动互联网等数智技术的普及,促使文艺生产、创作、传播、评价机制发生了结构性变革,催生出“新大众文艺”。新大众文艺依然秉承 “以人民为中心” 的根本立场,实现了“大众创作、大众参与、大众共享”。
传统大众文艺是以专业创作者、出版社、影视机构作为创作主体,通过报纸、舞台、电视等中心化渠道,向大众输送文艺作品,大众主要是受众与消费者,创作门槛高。而数智技术的出现,塑造了“”全民共创、多模态融合、交互叙事、技术赋能”的新大众文艺范式。从“为大众创作”转向“由大众创作”,普通人既是受众,也是创作者、评论者、二次共创者。
素人崛起,创作者去中心化,劳动者、农民、基层从业者都可以参与文艺表达,打破过去专业圈层垄断文艺生产的格局。外卖诗人王计兵,奔波送餐间隙写下大量诗歌。《赶时间的人》记录底层劳动者的日常,作品在网络广泛传播,登上主流媒体舞台。他没有受过专业文学训练,依靠生活经验与手机记录完成创作,是典型素人创作者。田间诗人吕玉霞,扎根乡土,用短视频朗读乡村诗歌,把田间劳作场景与文学表达结合,展现普通劳动者的文艺创造力。
创作主体开始走向平民化、多元化。新大众文艺融合文字、图像、音频、短视频、游戏、虚拟影像,形成多模态叙事。作品不再只是静态文本,而是视听一体、可互动的复合型文艺产品。阅文集团推出的漫剧AI 工具,将网络小说一键转化为动态漫剧,文字文本转化为画面、配音、分镜,近千部 AI 漫剧上线,上百部播放量破千万。AI 微短剧《美猴王》,以西游记经典 IP 为蓝本,依靠 AI 生成画面、镜头,重新诠释传统神话,全网曝光近 2 亿次。文本不再单独存在,图文音视频融为一体,读者同时成为观众,文艺边界不断拓展,不断开放。受众弹幕、评论、投票、二创,反向影响故事走向,作品在传播过程持续迭代。网络上连载的小说,作者会根据读者评论调整人物命运、故事支线;短视频、微短剧创作者参考弹幕、评论修改后续剧本。AI 短片《雪山救狐》,最初由普通网友创作,全网网友大量二创改编,衍生不同版本剧情,官方账号也借用该 IP 开展反诈、文旅宣传,作品在大众持续参与下不断延伸,形成集体共创的文艺事件,而非一次性完成的静态作品。新大众文艺不再一味追求精英化的宏大叙事,更多聚焦普通人日常生活、乡土场景、基层奋斗,将平凡生活转化为审美对象。农民用手机记录田间劳作、乡土风光、民俗节庆,这类作品没有专业影视包装,凭借真实质朴的乡土美学收获海量流量,乡村振兴主题短视频成为新大众文艺重要分支。
新大众文艺释放全民创作活力的同时,也面临内容同质化、流量至上、低俗化、洗稿侵权、审美浅层化等问题,应实现新大众文艺良性发展,坚持价值引领。大量微短剧取材于中华神话、非遗、传统民俗,依托东方美学进行创作,译制多语种版本出海传播,区别于简单模仿海外叙事,坚守本土文化内核。博山猕猴桃文旅征文这类基层文艺活动,以乡土产业、乡村振兴为主题,发动大众文学创作,引导大众文艺聚焦时代现实,书写乡土民生,把大众创作引向正向叙事。对优质非遗、基层纪实、乡土文学作品设立专项流量扶持通道,减少低俗、套路化爽文短剧的过度推送,应鼓励原创,遏制低质搬运内容泛滥。上海繁星点灯・文学赋能项目,高校中文系志愿者走进社区,面向素人写作者开设公益写作课程,发掘基层文学爱好者,帮助打磨作品,入选中国作协文学志愿服务重点项目。江西抚州“才乡大舞台” 文艺直播平台,搭建普通人文艺擂台赛,专业文艺工作者担任评委、提供指导,为民间文艺爱好者提供展示舞台,让朴素民间表达得到专业提升中国作家网。陕西省作协依托《延河》杂志打造新大众文艺大展,设立创作者发掘计划,出版新大众文艺丛书,发掘基层创作者,推动优秀大众文学作品集结出版,推动民间创作从碎片化作品走向精品化。
新大众文艺从“作者中心”转向“多方协商共生”。过去创作是作者独立完成,单向输出;新生态中创作者、受众、算法平台、AI 工具共同参与生产。受众实时反馈、弹幕评论、二创改写,持续介入创作过程。网络小说连载生态由作者、读者、平台编辑共同完成作品,读者评论直接影响情节走向,平台数据反馈题材热度,作者据此调整创作方向,形成动态协商式生产,打破作者单独决定作品全部内容的传统模式。
当前,乡土已然成了新大众文艺的重要沃土。过去新大众文艺创作者集中城市;未来乡村创作者持续崛起,乡村振兴、乡土民俗、农耕生活成为核心创作题材,基层作协、文联、文旅部门持续举办乡土征文、短视频大赛,创作者拍摄乡土短视频、撰写散文诗歌,赋能乡村采摘、民俗旅游;文艺作品吸引游客,文旅场景又持续为创作者提供素材,形成“文艺赋能产业,产业滋养创作” 良性循环。
新大众文艺承担全民美育功能。基层写作工坊、短视频公益课堂持续普及,普通人创作能力、审美能力持续提升,文艺不再是少数人的专业技能,全民审美素养稳步提高,形成人人热爱文艺、参与文艺、享受文艺的文化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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