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徐景春 ‖ 年味,在悠悠时光中承传
“济宁州,赛银窝,一天门,南门口……四海春,听京剧”这首流传于济宁的民间顺口溜,生动描绘了明清至民国时期济宁作为“运河之都”的繁华盛景,也是老一辈人对济宁印象的真实写照。
听老年人说,春节时,现在的济宁市人民公园的土山及其周边,就是远近闻名的“曲山艺海”之地,南来北往的民间艺人在此搭起长棚说书唱戏;一些商贩在过年时最是活跃,诸如:卖花生、瓜籽的、糖葫芦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南来北往的游客络绎不绝,人们纷纷在道贺声中辞旧迎新,热闹的氛围似乎透过了时空,让后来者也心生向往和想象……
李健大学毕业后,在济宁城里生活,一晃就过去了20多年。父母在世的时候,不论多么忙,李健总是要回乡过年的。父母去世后,农村老家的屋子也荒废了,院子里杂草丛生。春节前,老家侄子邀请李健回老家过年,尽管身体不好,还是带着妻子和儿子回乡过年去了……
“二十三吃灶、二十四扫屋、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杀猪、二十七蒸桩、二十八炸酥、二十九剁剁、三十捏捏、除夕夜里就吃它”是中国北方过春节时流传很广的顺口溜。其中的所谓的“二十三吃灶”是指农历腊月二十三是北方传统小年,这一天最重要的习俗之一就是“祭灶”,即送灶王爷上天向玉帝汇报人间善恶。为了让灶王爷多说好话、少提过错,人们便用又甜又黏的食物来“讨好”他,形成了“二十三吃灶”的风俗;至于“二十四扫屋、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杀猪”其义易理解,不用专门解读了。所谓的“二十七蒸桩”中的“桩”是方言,泛指腊月二十七蒸制的各种面食,如馒头、花馍、枣花糕等,用于春节期间食用及供奉祖先;所谓的“二十八炸酥”是指腊月二十八这一天集中进行油炸食品制作,为春节储备“硬菜”半成品;所谓的“二十九剁剁”是指腊月二十九这天为准备过年而剁饺子馅的民间习俗;所谓的“捏捏”是指包水饺,现在济宁市一些农村地方上还称水饺为“扁食”。“除夕夜里就吃它”中的“它”就是指水饺了。
在过年的地方方言中,济宁过年主要习俗和中国北方大部分地区的过年习俗是大同小异的。
现在的生活节奏快,尽管不像过去那样地“按部就班”准备了,但是二十三祭灶,准备年货忙年等步骤还是少不了的。尤其是在炸丸子时,老一辈人最是忌违说“什么时候炸完啊?”总喜欢听一些“这丸子炸得真好!金黄灿亮的像金子一样!”特别是在包水饺时,也不喜欢小孩子多嘴多舌,不是大人在过年成了喜欢听奉承的话“顺毛驴”而是这乡风年俗从老一辈人那里传下来的,吉庆吉祥,顺顺当当,吉言吉语,大吉大利,就是为了寄托一种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为了将生活的希冀转化为活生生的现实。哪怕是在夜饭的美食佳肴中也刻意做着吉祥的寓意,主要菜品中,担纲的自然是少不了一样鱼菜的——就是为了寄寓着民众对于“年年有余”的美好愿望。
在年前半个多月,在外打工的村民们陆续返乡了,村子里恢复了生机和活力。村民们见面所问的第一句话往往是“今年挣到钱了没有?”彼此都是哈哈一笑;也有不少开着汽车外出相亲的小伙,利用这难得的休闲机会找对象是头等大事。找到对象的兴高采烈,说话也多了几分自豪;没有找到对象的小伙或姑娘,乡亲们也多报以乐观的态度。“好好地过年,年后好好干,总有好运在前面等着呢!” 为了生活打拼着的乡亲们是艰辛的,但内心始终充满着对生活的希望和梦想——这种自古以来传承下来的顽强而乐观的精神,正是华夏大地上最可宝贵的美好品质,也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薪火相传的重要力量。
大年除夕上午,李健一家人在侄子家吃过酒饭后,李健带着儿子就跟随着乡亲们到村南的祖坟林地祭祖了;李健的妻子则帮着侄媳妇准备着年夜饭。
在祖坟前,乡亲们放鞭炮、烧纸钱,缅怀祖宗奠定村子的历史和荣光;随后,各大家的族人们到自家的坟上祭祀。尽管仪式很简单,但年年如此,从来没有中断过。
在落日的余晖中,李健的父母坟头枯草丛生。从田野的坟地里回来,李健沉浸在对往日场景的追思和怀念中,一直默默无语。
在村头,李健看到与他的父亲一辈的同龄人,有的人坐了轮椅;有的人神志不清了;更有的人说不出他的名字了——这一代人老了。再年轻的一些人实际上也不年轻了,由于其常年劳作,风吹日晒的,面容都很苍老,头发花白了。但是他们还都坚守着传统,尽管很多人行动不便,还是坚持着上坟祭祖。这是年味中令人感动的一幕。
大年初一就是相互串门祝福拜年了,济宁农村大多还保持着给长辈磕头的习俗。长辈分人家的院子里进来一拨又一拨的人,跪在地上磕头,场面十分隆重的。长辈人或长辈人的子孙,纷纷拿出香烟和糖果分散给来人。但是大都来不及要香烟和糖果,又去了另一家。在传统的年俗中,给人一种温暖人心的力量,相传千年的礼仪啊,在年关里是最值得珍重的。
不管如何,年味还在承传着。在一方大地上,一辈人又一辈人走过,守着年味年俗,祈盼着美好的生活。
啊,人情在,年味浓。家园,是诗意;家园,在梦境。春节过去了,还会再来;千年的年味,千年的传承,永远绵延在华夏民族亘久而坚毅的血脉和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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