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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

你发来的这篇《戏剧本质的阐释，将决定在新时代中戏剧的命运和发展》的文章，倒逼我思考了好几天。这文章中的三个关键词：“新时代、命运、发展”，容量太大，几句话是说不清的，还是来探讨一下所谓的戏剧本质吧。

曾经有人说过，戏剧的本质是祭祀，是教化，是娱乐。但细想一下，觉得这三样应该是戏剧的功能，而非本质。

戏剧的假定性也不是戏剧的本质，它应该是戏剧呈现的一种形态。

凭我个人的创作经历，写剧本的第一行是时间，第二行是地点，第三行是人物，所有的剧本都是这种格式。为什么一开头就先交代时间、地点和人物？我认为跟戏剧艺术的独特性有关。

传统戏剧中，时间地点就是一个虚拟的时空，在这个虚拟的时空框架内，由真实的人物演绎虚假的故事，于是便产生了戏剧的“三一律结构”。尽管小说也是虚拟的时空，但是它的人物是写在纸上的。戏剧要靠真人来演，便产生了演员，而小说和其他的艺术门类是无法产生演员的。

戏剧艺术的独特性能叫本质吗？我说不能。其实，戏剧的本质，我们老祖宗造的汉字“戏”和“剧”二字，就说明了它的本质，就是游戏。

游戏是戏剧的原生态，随着时代的发展，戏剧渐渐地分成“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阳春白雪所呈现的是伦理的坚守，下里巴人所呈现的是人性的张扬。汉民族是很忌讳讲人性的，因为人性与伦理水火不容。然而，无论人性与伦理都磨平不了戏剧是游戏的原始本性。

最近非常火爆的婺剧《三打白骨精》就是一部上乘的游戏之作，也是戏剧+科技的成功范例。该剧题材老而又老，但是主创人员硬是把它做成一台新潮的电游真人秀。剧中的许多细节充满了游戏元素，抓满了观众的眼球。它没有伦理的教化，也没有人性的剖析，它就是好看、好玩、好听。我认为这台戏就是对传统戏剧的返璞归真。

传统戏剧的小众化是不可逆的，为什么？戏剧是几千年农耕文明的文化产物，在当下这个时代，它的局限性非常明显。有两种现象值得关注，一是信息化，二是高科技。

信息时代海量的信息，为人们营造了一个碎片化的空间，人们在这个空间里各取所需，不是被动接受，而是自主选择，每个人的认知都开始有排他性了。如果有专家还想用一种思想或一种观念来统一大家的认知，恐怕十分困难了。互联网极大地扩张了人们喜新厌旧的心态，它打破了人们的信息茧房，希望能接受更多的更新的信息。而传统戏剧所提供的信息量就微乎其微了，特别是三一律结构，一个时间，一个地点，讲一个故事。人们有了对比，就有了选择。

高科技是传统戏剧的一把双刃剑。声、光、电技术给予了观众视觉上的美感，极大地丰富了戏剧的观赏性、科幻性。但是，越是精致的外包装，越是反衬了传统戏剧叙事的陈旧和保守。传统戏剧的叙事总是在引导人们一代又一代地向后看，却无法引导人们一辈又一辈地往前走。这是戏剧的无奈，因为它的本质是游戏，不是哲学。

要知道，高科技是引领人们向前走的，它的本质是颠覆。它能把一切不可能变成可能，它使人们对未来充满预期，它不仅会颠覆对所有表象的认知，甚至还会颠覆人类对自身生存状态的认知。所以说，高科技是有恐惧性的。

由此可见，国家把传统戏剧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是非常明智的。戏剧的小众化、遗产化，是现实的无情，也是戏剧的归宿。流水落花春去也！

我又扯远了，我说的这些仅仅是一些感受而已，我姑妄言之，你姑妄听之吧。

冯  之

写于2026年5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