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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徐同海 ‖ 风纪扣

来源:本站    作者:李昌杰    时间:2026-02-02      分享到: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上级决定成立多兵种部队,一夜之间,孔庄煤矿全员转成部队编制。

胡达三是这个矿的总工程师,成了团参谋长;妻子是矿财务科副科长,转职为副股长;女儿是矿医院的护士长,现在是排长;儿子胡作本是汽车队副队长,就成为汽车连副连长。他家女婿、儿媳,也各是军官。

胡参谋长五十大几入伍,自己先晕了头。从外貌上看,他长得阔嘴鹰鼻招风耳金鱼眼低额头尖下巴,黑瘦寡黄,面目丑陋;再看形体,高挑肩塌还有些驼背,平时走起路来,脚下无根,轻飘飘的,爱往脚下瞧,因斗膝腿,身子前倾又左右摇晃,像极了一河边上正行走的携着大蛋泡的肥硕母鸭。虽其形象不佳,但因地位的高大上加上满腹学问的联想,容易忽略他的仪表。他高度近视,厚厚的近视镜片,也给他的那对白多黑少的爆眼,遮挡了不少整体上的丑感。他因平时软悠悠的性情又不修边幅,时而冷脸对人,给人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气质,显得高深莫测。上学时,他如神童般存在,绿豆芽形身材,虾米一样的动态,那瘦长的两条胳膊,似超过了全身的整体比例,犹如莫高窟壁画上的长袖美女,不自然地乱舞着,更显得单薄孱弱。他曾因个子高但不挺拔而内向自卑,所以,总是想方设法逃避体育课,宁愿去厕所空蹲坑,也不愿做课间操。他上的是矿业学院,毕业时,省劳改局招人,就因目测他不适合穿警服,才没被录用。眼下参军了,没有一点阳刚,更不懂军容风纪。他以为,给他灌输军事知识,就像是在给幼儿园的小朋友讲高中的排列、组合和二项式定理,给一年级的小学生上大学的微积分课程,让他无法接受。对一个年过半百的新兵,刚给他换装时,似有点抗拒情绪。因塌肩的原因,军装穿在他的身上,前脊胸后锣鼓,显得肥大袖长,极不自然。参军后,因他整天拧着脖子,面有愠怒,又歪戴着帽子斜着个眼,显得不伦不类。有时他半敞着怀,更无心按条例系风纪扣,在官兵中,当成笑谈。就穿戴、言行,整天挨剋,纠察队常常抓他的把柄,开他的小会,单就风纪扣一项,被抓数次,成了明知故犯的典型。有人以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训斥他,还有的甚至提议要求他干脆买个背背夹戴上,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再有矿上的故友旧交,捣蛋琉球的能跟他称叔叫大爷的干部子弟不无恶意的捉弄,搞得他身心疲惫,苦不堪言。

按照军队里有礼必回的原则,光这一点上,就让他吃尽苦头。有时他正歪歪扭扭地认真行走,突然冒出一个高喊着胡参谋长并向他敬礼的人,他连忙还礼。有时猛然冲出几个人,叫着他的职务,向他敬礼,他只好原地站定,目视着每一个向他致礼的干部战士,一一还礼。他时不时碰到在同一时间却是不同地点不同方向向他问候的人,这些问候里有着明显的捏腔拿调,还有个别人向他打招呼时,居然伸长脖子,小猴献桃般左右摇晃下脑袋。他明知这些人的问候和行礼中包含着戏虐与捉弄,某些坏小子明显是在模仿他平日的某些不雅动态,他却佯装不知,依然立定,很认真地还礼,并将目光扫视到这些人的脸上,让阳光雨露滋润着每一个干部战士的心田。个别人挤眉弄眼地说笑着,从他身边经过,让他五味杂陈。受了愚弄的他,常常是心事重重。他知道,尽管他的还礼很认真,但总免不了因自身形体不端,军容不整条件下的标准欠佳。单位里平时以操蛋出名的老万,本是一名复员军人,他幽默风趣,几乎是见谁闹谁,人都叫他老兵游子,油条万。再次入伍后,他仍没有改一改以往的损劲,见到老胡,居然当众夸赞他的举动跟孙悟空同志的某些动态能有一拼,让他哭笑不得。胡达三正迈着矫健的步伐,身子摇晃着往前走,突见老万在草坪上正抵着头找东西,就没招惹他。他放慢脚步,想悄悄通过,突然有一人跟他打招呼,他忙停下来应对,然后问老万:“老万,你在忙什么?”老万说:“找东西。”他问:“找什么东西。”老万突然坏笑起来,用脚在地上踢了几踢,随着他动作夸张的踢腿,有几根草叶飞舞起来。突然,一种形似失而复得的喜悦,使他怪叫起来:“这是谁丢的眼珠子,这是谁丢的眼珠子呢?”老胡拿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低声骂了声:“这该死的油条万!”气哼哼地走了。

他忍无可忍了,本来是矿上受人尊重的业务大拿,却成了人民解放军中的瘸脚病鸭,落后分子,让他心有不甘,实实在在的是想不通。此情此景,让他抚今追昔,感慨千万。好在有战友妻子、女婿、儿媳像哄孩子一样的鼓励,又有女儿胡排长、儿子胡副连长在不同场合不分地点地给他加班加点开小灶,甚至填鸭式的恶补,才使得他的一些军事素养有了提高,军事指挥才能得到挖掘。有时,他挨了批评,面子下不来,就闹情绪耍性子,似对人家几十年在部队才能混出这样的职级他却能在瞬间得到,没有一点庆幸和留恋,闹着要求转业。不少人背后喊他“胡汉三”,让他无能为力。他也有一肚子苦水:“不是自己不努力,自个越想走正步,怎么头一直抬不起来,脚却像跟崴了一样,一点也不听使唤,这手也不知先甩哪一只呢?”他抱怨:就说开会前迈向主席台之路吧,真让他为难。参军前,他只认工作,不讲排场,自己夹着个文件包,躬着个腰,人没到,头却能伸到桌前,奔到主席台上的座位就坐开会就行了。参军后,却要右手提包,众目睽睽之下,帽檐齐眉,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正步走向自己的座位牌。他认为,到了座位前,还要做立定稍息向左转或向右转,似有些夸张的那些动作,实在是多此一举。他说:“我发现看客太多,看咱出洋相的也大有人在。”好在时间不长,这支部队被裁减,军人集体转业,这里的转业变得简单:手续现成,早几年的各种报表还在档案室陈列着。军官换职务,战士改名称。人员留原地,军装脱下锁厢。原来干什么,还干什么去。这批兵,当得快,复员转业的也利落,人手一本由军委签发的退役军官军人证书,享受优抚。集体转业后,煤矿重归矿务局领导,又恢复了元气。唯以后的几年里,工作服有点乱,尽管乱点,但是,有关从军的昨日往事,是人们茶前饭后永远啦不完说不够的话题。

转业后,原胡参谋长总结这段历史,细细咀嚼,居然刻骨铭心。他认为,人的一生能当一回兵,确实是值得怀念和留恋。几年,确切地说是一年零几个月,通过这段让他脱胎换骨的军旅生涯,最主要的是军事知识及体能的恶补纠偏,改掉了自己几十年的许多旧风陋习,激活了他的荷尔蒙,病猫成雄狮,文弱书生变战神,让他活出了男人样。魔鬼教练的严厉苛刻,纠察队不近人情的见缝插针,高政委的苦口婆心,战友间的热讽凉讥,印象深刻,直穿灵肉。那位正营级教官在他的身上可谓用的功夫最多,广众之下,严厉地训导他,他很不服气。当时狭隘地认为,教官在广众之下出自己的洋相,面子上挂不住。高政委就是高政委,水平就是不同一般,开导他:“部队是一个大熔炉,革命战士百炼成钢。你作为一位部队煤炭生产一线的指挥员,不是像以往一样,管好自己的那一摊子技术活,就合格了。首先你要认为你现在是一名共和国的军人,还必须是一名合格的军人,是国家利益的保卫者,主权的捍卫者。这就需要你放眼全局,牢记使命,全面提高,使自己在较短时间内,成长为一个从政治到军事素养上,全面过硬的人。

这也是当前摆在你面前的唯一正确的道路。我们军人,只有前进,没有退却,跟上战场是一样的,只有胜,不言败。据了解,你是这支部队里文凭学历最高的,肯定也是智商少有的,你在单位的能力和作用及做出的突出成绩是有目共睹的。你是何等聪明的人,这些道理,不需我讲你自然领悟,希望你能克服眼前困难,不辜负组织对你的期望。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胡参谋长,上级要求我们,练兵先训官,先把我们军官训练成一个合格的职业军人,这是当前的首要任务,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我和教练就你的现状交换了意见,知道你身体的某些不足,走路存在左右摇摆这一具体事实,很难矫正,这在正常的社会征兵中,体检前,即被淘汰。我们虽不能严苛到你的十全十美,但也要求最大限度的完整。我不苛求你在列队时表现出色,但日常中,需昂首挺胸,帽檐齐眉,目视前方,这是对所有当兵人的基本要求,是必须遵守的。只要你能认真去做,就一定能收到良好的效果。记住:军人的步伐永远是坚强有力的,方向是向前的,斗志是昂扬向上的。这就要求你需从挺直腰杆,从挺胸抬头迈开第一步开始,没有捷径可走。你作为一位在这次军改认识上还算认真到位的老同志,我这里没有秘方妙诀传给你,教练那里也可能没有。但有一点需提醒你,甩掉过去,去除你积重难返的生活和工作中的不良习惯,系好风纪扣!这也是前一个时段包括你在内,纠察中,官兵中违规最多的问题。我们同为班子成员,严己才可正人,没有退路可言。我再次告诫你,一定系好你的风纪扣!我们审视了一下,你是一位做事严谨的人,工作中的拼命三郎,平时钻研好学,在你的身上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系好你的风纪扣,就算成功了百分之八十,这也是大家的共识。老胡,这条风纪扣在你身上已是至关重要。你不要小看它的作用,用好了它,就等于是在你辉煌过去上的锦上添花。你不要感觉这是危言耸听,这确确实实是客观实际。在具体实践中,对你有一基本的考核要求:需你系上风纪扣后,不妨碍正常的呼吸为基准,下巴稍有不适,即为不合格。这就反复要求你时刻挺胸抬头,你就按这一标准去练吧。”

风纪扣,胡达三从内心崇拜它的发明人。在那一时段,在官兵间,甚至整个军营,人们互相提示着:请扣好你的风纪扣!在这个煤矿部队的各个角落,都有着这样的文字提醒。

高政委是从外面调来的,是一职业军人,面对一盘散沙式的军营,刚来时,他也是一筹莫展。其实,万事开头难,他根据兵源的现状,年龄的参差不齐,个人成分的复杂,能做到的只能是有的放矢。他首先重点训练干部。刚开始,一部分受训者很不严肃,嘻打哈笑的,对教练的指令讲条件,难服从。特别是那些平时散漫惯了的部分机关里的干部战士,换装不换心。还有不少平时擦胭脂抹粉养尊处优惯了的女女兵,光硬性的命令她们剪发形,将烫发拉直及禁止化妆,禁穿高跟鞋等就用了不少的功夫。最后,部队不得不下最狠的最后通牒:如违反条例,退出现役。面对困难,政委不得不向上级汇报,协调从地方驻军中请来了外援。面对一批批老头子兵、个别散漫惯了的女军人,他们用得精力不小,却是收效甚微。不少人,是瘸子的腿——就了筋啦。这支队伍,从一开始,就近乎是一盘散沙的组合,就没有平静过一会儿。因违规违纪的事儿太频繁,纠察队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也疲惫了。好在上面已明察秋毫,觉察到这种情况,及时调整思路,退而求其次,要求训练和生产两不误,才解活了不少的绳扣,走出了死胡同。

风纪扣,请扣好自己的风纪扣!时时提醒着胡达三。他不管别人是如何感受,有无松懈,自己岿然不动。不长时间,他似乎对当兵上了瘾了。他开始跑步了,刚开始时,是他的战友妻子、女儿陪他跑,后来是自己跑,再往后,他开始呼朋唤友,动员大家都出来运动。过一段时间,他练习拍皮球,拍着拍着,居然拍到了人群里去了,也敢混到小伙子群里抢篮板了。单杠是他的热爱,投掷和鞍马是他的选项。双杠、吊环、攀爬绳等体育器材跟前,也常能看到他那笨拙的身影了,先是慢慢地爬,用心试,后来,在众人的鼓励下,他努力认真完成各种动作。虽他的动作不娴熟,不连贯,甚至是拖泥带水,但人们不苛求他,还赢来阵阵掌声。坚强的意志,用功的锻炼,让他活络了筋骨,重塑了体魄。从军后他的变化,不光家里人和矿上的人吃惊,连他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劳逸结合,让他吃麻麻香,又文又武,让他焕发了青春。今天仔细想来,归根结底,还是军魂的威力巨大,风纪扣的束缚力强。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对于这样的名言,如果放在过去,只能算是路边的大道理,但今天的自己,却能把这句话领会得很透彻并实施于自己的行动中。这是怎么了,难道说,这就是脱胎换骨吗?这也许就是身在部队,心已许国吧。时间不长的军旅生活,自己能像一个从军多年的职业军人那样,满腔热血地热爱着这个集体,并能大彻大悟,时时升腾起革命军人的自豪感,这是什么力量在支配自己呢?要说部队是一个大熔炉,他最有感受,参军后的不少波折,尝到的酸甜苦辣,都是对自己灵魂深处的大洗涤,这是毫无疑问的。只有这样,才能使自己,洗心革面,焕然一新。今天,脱下军装,才知道他的珍贵。

从上学到工作,自己一直没有一点的体育细胞,运动意向,缺少男人敢做敢当的阳刚,不会打架,不知争吵,事儿关己,照样高高挂起,心无旁骛,读书学习。上高中时,自己是化学课代表,整天和化学课老师一起,搞他们的铁钴镍锇铱铂钌铑钯的兴趣研究,如痴如醉。工作后,他依然酷爱研修,到处考察,刻苦钻研煤炭生产方面的业务知识,还曾因此被批走白专道路。他能顶住压力,排除万难,与工友们一道搞技术革新。但依然对身体锻炼的事儿不感冒,个人形象不重视,对政治无兴趣,甚至多次婉拒了组织上培养他入党的好意。因腰杆太柔,木讷嘴秃,只专不红,无法参与矿上的全面管理工作,只能在技术上独当一面。经过这次短暂的军人履历,通过走正步,通过风纪扣教育与实践,通过新兵连的一系列的军事科目的课堂培养和综合训练,自己的人生得到了全面规划。入伍时间不长,他居然向组织递交了入党申请。这是过去几十年,打死都想不出的转变。他以前对军队发展党员的数量多,时间周期短有不同看法。通过当兵,他幡然醒悟:加入党组织,时间长短不是主要的,关键是一个认识的转变,是思想升华的过程,成熟和发展,时间不是绝对因素。迫切将自己的一切交给组织,是由衷的,是热血沸腾的,是发自肺腑的,是一热血男儿的事业源泉,是以身报国的巨大动能。就如自己在中学时代就热衷的物理化学课中的原子核大裂变,一旦条件具备了,就会爆发。因为当兵,他由原来的优柔寡断,变成今天的敢想敢干,勇于坚持,善于担当,气场开始爆棚。当然,坏毛病也滋生抬头,过去滴酒不沾,现在也开始习上了,一旦端起酒杯,豪情满满,话比酒稠,脏话丑话从嘴里涌出来也不害臊了,粗俗的玩笑也敢开了。有时口吐莲花,敢骂人了,像不知从什么时间起,开始长出了匪气,在他身上,越来越难找到昔日固有的知识分子的模式影子。挨过他训斥的人里居然有人说他的某些做法像军阀。他说,说我是军阀就军阀吧,作为男人,谁婆婆妈妈,娘娘媚媚的我胡达三真还看不惯了,自己喜欢这个称呼,这说明自己彻底入列了。感谢军队,感谢组织。过去见了人他最爱谈科学,谈技术,谈设备,现在除了谈论这些外,还喜欢谈天谈地谈时事政治,谈天文地理,谈军事,谈国防,谈战争条件下的战时储备,谈强国强军,谈党指挥枪。不知不觉中,在他的身上,居然生出了不怒自威的东西。他打篮球,谈足球的闲暇,有时也开始谈力与美,谈论女人。

一讲起笔杆子,枪杆子,他似乎来了精神,口似悬河,滔滔不绝,似把几十年节省下来的话,让他在较短的时间里给找补了回来。矿上的不少文体活动中,居然常常闪现出一个昔日大麻虾形似的身影——光荣的军转干部胡达三同志。他时而参赛,时而自我推荐当裁判。人们看到,竞技场上的这位老男人,已是腰杆笔直,喉节突出更加明显,说话也变成了大嗓门。因身体机能的改变,昔日走路像踩着棉花,几级风就能刮倒的他,今日是精力充沛,粗犷豪放,脚下开始生根,行走起来虎虎生风,有时唱小曲,有时吹口哨,全身上下有着使不完的劲,身轻如燕,似乎那远去的青春又被他追赶了回来。由于他旺盛的精力,执着的事业心推动,还将每周一次的上级的硬性下井要求,被他改为两次甚至数次井下调研。他的自我加码,让不少关心他的人为他捏了一把汗:他这样走路,胸前的骨骼,肚皮上的皮肉不拽得疼吗?面对这不同寻常的挺拔,还真有人怀疑他是不是一直戴着背背夹。胆子大且不知深浅的人,居然打赌去摸他的背部,弄得他莫名其妙。知道他们的赌局意图,他特兴奋,自愿参与其中,请了众人一顿饭,甘愿让他们做自己仪表的监督人。他说,不瞒大家说,我老胡自参军不久就时常戴着背背夹,一般在家里的时间都是戴着的,现在再说出来,已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了,这东西确实也太适合我。一桌人都呆了,一矿的人也惊到了。

在矿山系统里,老胡一下成了军转干部中的楷模。不久,经组织全面考察,决定让他出任矿长兼党委书记。他以自己入党时间短为由说服上级,要求把已安排到矿务局属下做行政副职的原政委老高要回来,让他出任党委书记。这一决定,完全打破了在整个矿务局系统已推行多年的厂长经理负责制过程中,矿长书记由一人兼的传统。酝酿一阵子,上边权衡再三,还是同意了他的提议。他说,我有我的自信,但我更觉得,我与高政委各执党政一印,定能珠联璧合,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我忘不了部队对我的培养教育,我的兵还没有当够。我们的高书记,就是我的风纪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