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杨玉强 ‖ 济宁人的“南旺”
在济宁,一说起“南旺”,人们首先想到的是运河上的南旺。可在济宁“南旺”所承载的,并不只此。
一、运河上的南旺
南旺首先是一座因运河而兴的千年古镇。相传它源于春秋时期,鲁桓公曾在此“望气卜吉”,后代守墓者聚居,人丁渐旺,约在唐代得名“南旺”。明清时期,南旺有“运河明珠”之称。
使南旺载入中国水利史的,是南旺分水枢纽。京杭大运河全线最高点就在南旺段,海拔约38至39米,比南北两端高,被称为“水脊”。这一段经常因缺水而断航,是运河畅通的“卡脖子”地段。明永乐九年,工部尚书宋礼采纳汶上老人白英的建议,筑戴村坝拦截汶水,开小汶河引水至南旺,再通过精巧的“鱼嘴”分水口,实现“七分朝天子,三分下江南”的调配,保障了运河此后500多年的畅通。
二、消逝的南旺湖
人们熟知济宁以南有“南四湖”——微山湖、昭阳湖、独山湖和南阳湖。早在清乾隆六年前,济宁以北还有“北五湖”,即安山湖、马踏湖、南旺湖、蜀山湖和马湖(其“南”“北”皆以济宁为中而言。)可惜如今“南四湖”尚存,而“北五湖”均已荡然无存。
广义的南旺湖包括南旺湖、蜀山湖、马踏湖三湖,跨古运河东西两岸,周长一百五十余里。其西湖称南旺湖(即狭义的南旺湖南旺湖)是明清时期运河重要的“水柜”,也就是蓄水池。乾隆《济宁直隶州志》称其为济宁运河之上源,占汶上、济宁、嘉祥三州县之地,汶水之所潴。《泉河史》记载它“跨漕运东西”,《通志》则说它宋时与梁山泺水汇而为一,周围三百余里,明代周围九十三里,漕渠贯其中。
到了后来,随着水利变迁与垦殖,古南旺湖逐渐缩小,乃至基本消失。在我老家一带,老人们还记得,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前,每年夏秋雨季,村子以南的农田就积水成灾,俗称“南洼”。由于地势较低,附近郓城、梁山两县的雨水也往这里汇集,即使本地无雨,有时也会看到水面不断上涨。春天播种时没有水,夏天大水一来,长到两米多高的高粱往往只露出穗子。“南洼”其实就是古南旺湖的一部分。彼时彼处的南旺湖,已沦为一个季节湖。
在温饱问题尚未解决之时,耕地远比湖泊珍贵。为解决梁山县南部、嘉祥县北部多年的水患,1959年梁济运河扩挖,基本沿北五湖中线,由西北向东南,从北五湖最北端的东平湖到南四湖最北段的独山湖。1960年郓城新河开挖,沿郓城、梁山边界向东,再沿梁山、嘉祥边界流入梁济运河。1966年梁山县开挖琉璃河,自境内西北向东南流入梁济运河,解决了金堤以西和金堤东十二连洼区域的排水问题。1971年嘉祥县在北部的黄垓、梁宝寺公社开挖红旗河,积水及客水直接排入梁济运河。自此水患彻底解决,而村里的“南洼”也从此消失不见。
随着水退人进,大量人口迁入南旺湖区,一批新的村庄设立。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嘉祥县梁宝寺公社以北、大张楼公社以东新设桐庄、红运两个公社。在祖辈眼中,南旺湖既有水患的惨痛记忆,也有捕鱼的快乐;它经历了沧海桑田的变化,也带来了新增耕地的喜悦。
三、撤销的南旺县
1944年,冀鲁豫革命根据地将汶上县运河以西部分及郓城县东南部合并组建南旺县,属冀鲁豫公署第七专署。当时第七专署还下辖昆山、巨野、嘉祥、济宁四县。南旺县政府驻地在今嘉祥县梁宝寺镇。
1949年平原省组建,冀鲁豫公署三、七两专署划入湖西专署。1953年8月20日,湖西专区撤销,嘉祥县、金乡县、鱼台县划归济宁专区,同时撤销南旺县。原南旺县一、二、六、七区划归梁山县,依序组建为梁山县第十二区(拳铺)、第十三区(黄庄)、第十四区(孙庄)、第十五区(开河);原属南旺县的黄垓、梁宝寺、马村、孟姑集4个乡镇划归嘉祥县。我们老家那里,原来归汶上县,后成立了南旺县后,划归南旺县,撤该县后,又归为梁山县。
南旺县从1944年设立到1953年撤销,只存在了九年。县制虽短,却在地方行政沿革中留下了“南旺”之名。
济宁的“南旺”可以理解为:一个承载历史的古镇和最高智慧的水利工程——南旺分水枢纽;一片已消逝在时光里的广阔水域——南旺湖;一个已经撤销的县——南旺县。
三个“南旺”,一在水中,一在湖底,一在纸上的行政区划里,共同构成了这个名字在济宁的历史与地理中的完整“南旺”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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