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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商海蠡测 ‖ 雨中爬黄山

来源:本站    作者:商海蠡测    时间:2026-06-01      分享到:


黄山伫立在苍茫如海的皖南群山之中,披挂着明代旅行家徐霞客“薄海内外无如徽之黄山,登黄山天下无山,观止矣”的惊世浩叹,披挂着世界文化与自然遗产的桂冠,披挂着“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众口一辞的盛誉,成为几十年来萦绕在我心中一个挥之不去的念想,好像《诗经》中那个等待了你两千多年-“在水一方”的绝世美人,总让人魂牵梦绕想入非非。

2026年5月22日一早,我和济宁市读书协会一行三十多位书友终于登上了前往黄山的大巴车,去奔赴梦中的那一朵盛世莲花,去偿还心中多年的思念之苦。

黄山古称黟山,为“天下第一名山”,以其奇松、怪石、云海、温泉和冬雪“五绝”著称。因唐玄宗李隆基好道,谓之黄帝修道成仙之山,故在天宝六年(747年)改称黄山,是一座名副其实的道教仙山。

宋代以来今黄山市谓之徽州府,但其根基却是古越文化,乃越国之会稽郡的一部分。清康熙年间取安庆与徽州之名,成立安徽省。

1988年徽州专区始改为黄山市。据说徽州人现在还为当年改为黄山市正后悔着呢,因为这一座黄山而掩盖了底蕴深厚文化富集的徽州文化。

22日下午,过铜陵,游永泉小镇。晚八点到达屯溪区住宿。微雨霏霏,夜色苍茫的屯溪和这一队来自山东的游人就在微醺的心境里睡在黄山的臂弯里了。

23日早七点,济宁市读书协会的一众书友就在当地干练清爽的女导游-程导的引领下,向着水墨画一般的烟雨黄山飞驰而去。

我们这一次的行程,基本上是沿着1618年明代著名旅行家徐霞客《黄山游日记》中第二次旅行线路行进-从汤口进山,经过慈光寺、文殊院,过百步云梯,爬天都峰,攀莲花峰,把黄山最险最美最奇的景观尽收眼底。

八点半,我们从景区入口换乘接驳车,往慈恩寺方向一路逶迤而行。到汤口,一座始建于1980年代,雕梁画栋的“黄山南大门”牌坊赫然出现,这里就是当年徐霞客登山的起点。

沿山路盘旋而上,经过九道十八弯,正在众人晕晕忽忽之际,车子就平稳停在了黄山索道前面的平台之上。但见高处山色如黛,茂林修竹,溪水潺潺,云雾缭绕,真有仙风道骨气象。

大家纷纷举起手机,与这人间仙境同框留影。

走出索道,只听得溪水喧哗,雨声四起,如打芭蕉,如听琴弦-黄山云雾重重的浓密热烈,就一下把我们引入到仙乐缥缈的梦境。

这时,我定睛观瞧:雨帘之下一簇簇,一片片尽是黑黢黢生满绿苔、青草、黄山松的花岗岩石头。这就是“黟”-黟县-很多黑色石头名字的原由。

这是山石与多雨的杰作,这是造化天地与人类文明的巨构。

攀爬20分钟,就到达著名的标志性景点-迎客松。烟云水汽之间,但见迎客松傲然屹立、枝杈张扬如臂,欢迎来自四面八方慕名而至的游客。大家纷纷登巨石,临云海,摆英姿,与这棵名扬海外的大树合影留念。

迎客松的一侧是著名的玉屏睡佛-竖看玉璧直立,如一道屏风;横看凸凹有致,其形状如佛。转过弯去,但见白象石摩崖石刻,字如刀刻斧劈,与山势浑然一体。

云海之中,奇石隐约可见,“仙桃石”、“猴子观海”、“天狗望月”、“飞来石”、“仙人晒靴”、“梦笔生花”如梦如幻,让人连连叹奇。

最令人留恋处还是黄山松,这一棵棵或老或幼,或高或低,或粗或细,均像迎客松向阳而生,翼展如飞,凌空飘举,仙风道骨,绝伦清奇,叹为观止。

过莲花峰,因道路维修不能前去。走天都峰,雨越下越大,山谷回响,水声如雷,声振屋瓦,大有天地草木合唱之威势。

这时的游客双腿不禁打颤,腰酸背痛,痛苦不堪,只盯着脚下湿滑的台阶,亦步亦趋,好像匍匐在黄帝脚下的一道色彩斑斓的群蚁。

有的“蚂蚁”实在走不动的,就坐在两人双肩抬着的湿滑的滑竿之上,飘飘摇摇,心惊胆战如寒风中的一片树叶。于是,众人静默,耳际只有天地之间的歌吟。

正挣扎无力之际,转过身,眼前竟豁然开朗-一个比较宽敞的平台稳稳接住了游客的疲惫。雨也小了。大家纷纷停下脚步休息。忽然听到一声喊:快看!短尾猴!

但见平台下面的树丛里一阵骚动,出现了一群褐色的黄山短尾猴。猴王蹲在松树上一动不动,几只小猴子与游客逐渐靠近,有一只竟然爬上了护栏要与游客亲热,但看到游客手里的拐杖又畏缩不前。大家赶紧拿出手机拍照,一路的疲惫也顿觉消除了大半。

谁知最难的是攀爬天都峰的一线天。但见山势壁立,窄仅容一人爬行。在这里无论男女老幼均退去了人类的一切伪装,像古猿像猕猴四肢着地笨拙游移,全没有了祖先的灵光善攀的技能。

过龙洞,滑竿上的游客也只能下来攀登。出龙洞,忽觉仙风阵阵,云雾飞升。眼前黑石突兀如蛇、如龟、如鳌-天都峰顶终于到了。游客们纷纷坐倒歇息,喝水进食补充能量。

凭栏四望,云雾苍苍,细雨蒙蒙,一座黄山早已幻化成了仙界的一座孤岛。

程导收拢早已七零八落的游客,告知大家去前方的天都美食广场用午餐。下午,继续征战此行最后的堡垒-光明顶。

午餐后,书友们冒雨前行。过白云宾馆,雨势忽然猛烈起来。而就在这急如鼓点的大雨之中,却见一个接一个的挑山工从后山一步步艰难地攀登而上。

他们一个个衣衫湿透,面色黧黑,浑身精瘦,挑着蔬菜、水果、矿泉水等约一二百斤的生活日用品,挑着如黄山一般沉重安稳的生活负担,但却目光坚毅、步履沉稳。这一群四五十岁的男人,让对向一路逶迤而来东倒西歪的游客,忽然心生敬畏,大家纷纷为他们让道。

光明顶终于到了。光明顶海拔1860米,与天都峰、莲花峰并称黄山三大主峰。明代普门和尚曾在此创建大悲院,1955年在其遗址上建有黄山气象站。这一颗滚圆硕大的气象球作为光明顶的标志,远在山脚下的公路上就能清晰可辨。只不过,此时的光明顶早已被重重浓雾包裹,晴日可见的炼丹、天都、莲花、玉屏、鳌鱼诸峰早已消失无踪了。

根据大家的意见,我们从云谷寺坐下山索道,一路直奔山下阳光普照的汽车总站,晾晒早已湿透的鞋袜和裤腿去了。

身后的黄山像一杯喝剩的残茶,早被我们这一群被黄山打败的残兵败将抛洒到九霄云外去了。

明天的宏村在黄色暴雨警报的烟雨里,早已幻化成江南山村梅雨季最典型的水墨样态,像一座横卧在山水中的黑色老牛,在等待着我们去轻轻的抚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