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王尊广 ‖ 吃春
早些年,在我的家乡鲁西南,春不仅是用来看的,更是用来吃的。
还没出正月,野菜就出来了。俗话说“春吃芽,夏吃叶,秋吃果,冬吃根”,春天最不能错过的,是带着泥土清香的野菜。先出土的荠菜成了春天里的“第一鲜”。
刚开春的荠菜,不张扬不显摆,藏在田埂路沿麦苗间,颜色浅浅的,当雨水一过气温回升,那嫩叶快速铺展开来,颜色也绿绿的如淋上了一汪清水。人们挎着篮拿着铲来到田间地头,寻找那带着春日灵气的荠菜。
作为春季最早的野菜,荠菜口感脆嫩,味道鲜美,富含维生素。用荠菜做的鸡蛋菜饼如今已成为早点摊的标配,但人们更喜欢用它和猪肉混搭包水饺。当那白嫩中透着青绿如翡翠般的饺子在沸水里翻腾滚动,一股春天的清香便弥漫开来。民间有谚:吃上一顿荠菜扁(扁食),也不咳嗽也不喘。
荠菜还没吃完,茵陈的幼苗又从田垄里钻了出来。这也是一味好吃食。茵陈是学名,家乡人叫它“米面蒿子”。米面蒿子必须嫩吃,在它一疙瘩一片的未及长高时,人们就采挖回来,洗净沥干,用油拌后加适量面粉,大火蒸熟,等不及下笼,清甜的味道就钻进了鼻孔。
这时候,柳树上的柳芽嫩嫩的冒出来了。从鹅黄的小孢,慢慢露出芽儿,春风吹皱一池春水,也撩拨得柳芽快快地现出叶的模样。这春天里的柳芽也是家乡人尝鲜的春菜。挑那些庄头上、路沿旁自生自长的柳,把个包片子铺在树下,用手撸下嫩芽。撸柳芽的人没有谁会折断树枝,因为是树给他们送来了“春”味,爱护树木也是他们的责任。采来的嫩柳芽用开水焯了,沥干水分,放入容器,加蒜泥、食盐、味精、食醋和香油拌匀,春天里另一道来自树上的美味便诞生了。
家乡曾经有一种杨树,记得小时候105国道两边的树都是,春天里它结的毛毛虫有别于其它的杨树。这种像毛毛虫样的杨树花,表面没有绒毛,那穗子呈紫红色,环绕着一层米粒样的小疙瘩。被风一吹落在地上,人们纷纷前去捡拾。回家后洗净,做法和柳芽的做法基本一致,但味道迥异,香气扑鼻。那种久违的“春”味,至今回味无穷,但此种杨树却再也找不到了。
进入三月,早早下地的农人发现,蒲公英从地底下钻出来了。在河滩、在地头、在树下、甚至在枯草丛里,先是一棵、两棵、三棵,渐渐地越来越多,竟成堆成片了。和煦的阳光温暖着大地,在春风的加持下,那嫩绿的蒲公英长得可快了,小小的叶片儿,不经意间变得大了,悄悄地中间拔出了茎,再一看,那茎上还顶起了一个小帽子。
蒲公英营养丰富,富含多种维生素、矿物质、多糖等成分。嫩叶和花都可以食用。
无疑,全身都是宝的蒲公英自然也是必吃的“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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