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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李木生 ‖ 冬柳

来源:本站    作者:李木生    时间:2026-02-14      分享到:


都说秦岭挡住了南下的冷空气,我则说:柳树为这个冷透了的人间留存了最后的暖意。

初冬的柳树,不顾渐劲的寒流,仍然翠绿着,每一片柳叶便似一抹美目,摇着风,与这个龊龌丑陋的世道对峙。

等到柳叶由玉翠渐变为金黄,便会对着湛蓝的天镜,让风梳理。朴素到极致便会美到极致。这时如果你站在树下望向天穹,满树的黄叶变成一群蝴蝶,正欣喜地飞向无垠的穹空。

冰冷的世界里,柔软的柳枝,总是竭尽了全力挽留每一片叶子,向这个绝望的世界表达着不稍妥协的轻蔑。直至冰雪反复肆虐、再加北风刀子一般的锋利,柳叶就要落尽。但是只要仔细看它,那细细的柳枝梢上还会公然地亮着零星的柳叶,并挽住三片五片的雪,再融成晶亮的冰凌,含孕点滴的阳光。

那个外号大眼哥的李承鹏问:“中国新生儿出生率,已低于抗战时期了,难道生活压力比敌人炮火更残忍?”天寒地冻的深冬之夜,也是柳树最难熬的时刻。它一秒一秒地抵御着黑暗与冰封,树枝冻断、树股冻裂,却仍然凌厉着柳枝鞭挞这个不可一世的黑夜。

36前,我曾在一个朔风呼啸大雪如瀑的正午,与大运河南岸的一棵老柳相伴。我本心情忧郁,见它虽然向北的一根碗口粗的偏枝硬是被风暴从主干上擗断在地上,整棵树白发皤然、依旧庄严地站在风雪里,我心便坦荡开来。将耳朵贴紧在树身上听,似有波涛雷鸣。这棵老柳,已经熬去了大清与民国,不过再多几十年罢了,老柳比他们的寿命都长久。等到来年早春,比迎春还早萌绿的,一定是这些柳树了……

2025年1月2日星期四傍晚于方圆忻居垦荒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