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连载」张建鲁 ‖ 第八十六回 世上唯一家畜墓

第八十六回 世上唯一家畜墓
天庭人寰本相连,马眼有别说层面。 世上唯一家畜墓,神明之地多美谈。 庙宇神台人类造,万代香火伴炊烟。
香娥搂紧怀里小不懂事、酣睡于云天之上的孩子,对小青说 :“其 实吧,我也深信这是真实的,我也知道,人世间的一切,都是有个 缘分、有个因由和层面的。不同层面,不同机遇,就会有着大相径庭, 甚至是天壤之别的生活和现实。”
小青就说 :“姐说的层面,也许就是我理解的这层意思——在我 还是一匹普通的小马的时候,我就知道天地间、人世间,是个多层 存在多层关联的神秘所在,正因为我生就的不是你们人类,所以可 以看到你们许多看不到的东西。所谓的神奇和神秘,往往只是局外 局内的人们,还暂时没有接触到、洞察到某些层面的真实情境,也 就是还没有发觉,没有发现,视觉之外或感应之外的其他层面的所 在和谜底……”
“嗯,我说的大体就是这层意思,只是让你一补充,一诠释,我 感觉更深奥,更深远了!”香娥看看小青说,“妹啊,咱们回到郭家楼之后,你不能总是附体于张大婶的身上吧,我要是没有怀里的这 个孩子,就央求神龟大仙把你附体到我的身上来,我宁愿永永远远 地失去自我,而成全妹妹能说话能出现的局面。我从小就听说过阴 阳两界,附体说事什么的……所以得知你是小马的冤魂附体时,我 倒是不感到惊讶和意外,这种事儿,在民间并不鲜见,多得很。”
“谢谢姐姐!刚才上车之前神龟已经说过了,他说再把我点化附 体到他的一个小女儿身上。”小青难掩喜悦地说。
“那敢情好,那太好了!你们就都成神仙了!”香娥不无羡慕地 说,“我要是也生就一匹小马就好了!”
“这啥话,姐咋这样说呢,难道你没注意吗,你没看见吗,所有 的神仙到头来,到了关键时候,还不都是一一化作人的模样来出现, 来呈现的吗?”小青说,“人才是世上的主宰,才是万物神灵的归宿 和皈依!”
香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神马神车已经行驶到了郭家楼上空,飘然降落在胡三 爷家的院子里。待他们走下神车,把神车上的马车、遗骸、银钱都 一一搬下来之后,眨眼之间,神马神车就不见了。
胡三爷把大家让到屋里,招呼家人准备中午饭,并喊来儿子胡 锁成和侄子胡夏至,让他俩去郭家楼东侧的坡地上去挖墓坑,准备 埋葬小青的马骨和马皮。小青一见两位少爷,马上泪流如雨,还是 说对不起抱歉的话。锁成和夏至就非常奇怪地看着张大婶,听胡三 爷一解释他俩才又是诧异又是惊奇地知道了附体,知道了神龟和小 黑,这些让他们听来稀奇古怪的事儿。胡三爷说 :“这些事儿,本不 想让你俩知道的,可是,小青今天借着附体说对不起你俩的话,已 经把你俩都弄蒙了,不说不行了,才不得不告诉你俩的。记牢了, 这事不可外传的!再就是,我们刚回来,是咱们郭家潭里神龟和火头湾里的小黑帮我们把马车和银钱都找了回来,可惜,我家的小青 马被贼人给杀害了……”说到这里,胡三爷没敢再往下说,他怕两 个年轻人脾气火爆,再把黄狗给当场砸死了。心知肚明的大黄狗, 一看他俩走进院来,就已经吓得哆哆嗦嗦,惊恐万分地躲到一边去 了。锁成和夏至听胡三爷一说一交代,就赶紧说,那是、那是,神 龟和火头精的事儿尽管村里早有耳闻,可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太 感谢二位神仙了!接着理清情况的他俩,赶紧对小青说,这事不怪 小青,都怪他俩不留神、没经验,上了贼人的当,让贼人的阴谋得 逞了,还害了小青的性命。三爷一看二位后生还懂些道理,有人情 味儿,就没再训他俩,而是摆摆手说,赶紧去挖坑吧,好赶紧为小 青的遗骸下葬。还安排他俩,挖好坟坑后,再去嵫阳山下订一方青 石碑,刻上“胡家小青马之墓”等字样。
嵫阳神龟对张山风说 :“这也许是人世间唯一的一块为家畜立的 墓碑了。胡三爷重情重义啊!”
“是啊,我们郭家楼,我们兖州、我们孔孟之乡,本来就是神 明之地,不仅有你和小黑的神话传说,还有伏羲、蚩尤、女娲、 大禹等等,众多的神人和神话传说。很多年以前,我还很小的时候, 胡三爷给我讲故事、讲神话,就说起过,人和万物务必和谐相处, 这个天下,这个人间,不仅仅是人类的,也是其他神灵和生灵的, 人类要想平平安安、永世万代,就得有一种包容之心和敬畏之心, 对上下为邻、左右为邻、息息相关的所有神灵,包括对所有的生灵, 都得真诚对待,崇敬有加,万不可目空一切、肆意妄为、自高自大, 三爷说,那样的话,早天晚天人类会把自己给逼上绝路,成为自 己的掘墓人的。要知道,我们的胡三爷是这一带远近闻名的秀才 呢,他懂得可多了,而且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和恻隐之心……” 张山风滔滔不绝地说。
胡三爷把他的话给打断,胡三爷说 :“我们的嵫阳神龟和小黑在 此,你居然说这些,不是班门弄斧、自我炫耀、自高自大了吗?不 过话说回来,我们人类还真的离不开天上地下看得见看不见的神灵 万物,就说小青,就说这对人类忠心耿耿、任劳任怨的马匹吧,如 果没有它们的存在、没有它们的鼎力协助,人类的生产劳动,以及 争夺江山的战争,岂不大受局限,岂不大打折扣?鱼儿离不开水, 瓜儿离不开秧,人类离不开世间万物万象……”
“呵呵,你俩讨论得有道理啊,不过呢,别说与人类同甘共苦、 休戚与共的家畜了,就连天上地下的神灵们,其实也都离不开人类 的,”嵫阳神龟插话说,“《山海经》是人写的吧?《封神榜》是人 写的吧?《西游记》也是人写的吧,而且你们想一想、看一看,天 底下所有的庙宇和神台,哪个不是你们人类修建修造的?常言说, 人赌一口气,神为一炷香。而这炷香是哪里来的?还不都是你们人 类给供奉的吗?”
“呵呵,倒也是啊,”张山风笑着对嵫阳神龟说,“不过呢,人类 的福祉和流年也多亏神明的荫庇和照看!就说我俩之间,你和胡三 爷之间、你和郭家楼之间吧,若不是你的出手相救,岂有我的今天? 若不是你的出手,岂有马车、英灵和钱财的回还?若不是你的荫庇, 岂有郭家楼的起死回生,转危为安?”
人仙之间热烈地交谈着,这是一场人仙互相理解,互相感恩的 情感交流,是人与仙精神上的跨界交融。
这时,香娥怀里的孩子醒来了,用一双天真无邪、新奇无助的 眼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环视着业已改变的陌生的环境。 他眨巴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一副多少有些惊惧的样子。
这时,胡三爷就对香娥说 :“我们光顾着说话了,谈心了,现在 孩子也醒了,我带你们去后院看看,认认家,等锁成和夏至他俩回来,让他俩收拾一下屋子,你们就可以搬进去居住了。” “不用了,我已经收拾好了,这就搬进去吧,孩子一看这么多的
人,你也不得劲儿。毕竟有些生分。”嵫阳神龟说。 “你收拾好了?”胡三爷问。 “是的,我刚才把我点化的那套马车直接点化成几个泥瓦匠和裱糊工,直接去后院清理、打扫和修缮了。”嵫阳神龟说,“你给香娥 娘俩提供了房屋,我就出工出力,收拾一下嘛。”
说得大家都笑了。
胡三爷就说 :“那太好了,这多年不住人的老院子,不仅不用驱 邪驱鬼了,还肯定沾染了不少的仙气,今后,她娘俩就可以放心居 住了!走吧,这就搬过去吧,熟悉熟悉环境,再回来一起吃饭!”
于是,大家一起动手,把香娥娘俩带来的衣衣衫衫和米呀面呀 的什么都搬到了已经修整一新、焕然一新的后院里。走进后院的堂 屋和东屋,胡三爷一看,乖乖,这套房子不仅被神龟点化的窗明几 净,地面平整,还配备了崭新的床具和厨具,被褥床单什么的应有 尽有,还配置了方桌和几把椅子。再看看西屋的厨房,锅碗瓢勺也 是一应俱全,连一口黑色的大水缸都安置好了,里面已经盛满了清 洌甘甜的饮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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