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连载」张建鲁 ‖ 嵫阳神龟 第八十四回 女子想离伤心地

第八十四回 女子想离伤心地
骗人最终害自己,奈何桥头有转机。 做条黄狗不甘心,只要能够留人世。 孩子养家存善意,女子想离伤心地。
前面的村庄的狗一叫,大黄狗立马停下了,也不走了。惨淡的 月光下,它愣愣地眼巴巴地看着嵫阳神龟。
神龟对胡三爷说 :“看到没,贼人已经成为鬼魂,就是暂时把它 点化成狗模狗样的,它的心里依然感觉它自己是见不得人,甚至是 见不得狗的鬼魂。看来,女子的孩子就在这个村子里,为了找到孩子, 我得把他再点化一下。”
话音落地,嵫阳神龟又是将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并拢在一块儿, 对着大黄狗念念有词,再次发功点化。大黄狗立马变成了贼人原本 的样子。他也能够说话了,他对嵫阳神龟说 :“铁甲元帅啊,我知道 你是何方仙圣了,刚才,我在奈何桥头上,正排号准备喝孟婆汤, 阎王爷的手下们忽然接到你的指令,说让我即刻返回原处。我就听 桥头的小鬼们嚷嚷着,别让这个家伙喝、别让这个家伙喝,铁甲元 帅他发来指令了,让这个家伙即刻返回人世间……我一听,今天来捉拿我的居然是铁甲元帅,这不是天意吗。我也就顺从天意,毫 无怨言,心甘情愿地接受惩罚了。其实,我对自己的罪行也明情, 谈不上罪恶滔天,起码是罪不可赦,死有余辜。我也就只好认罪 伏法了,被青骢马踢死,也是理所当然,天意使然,活该!不过, 在交出这个孩子之前,我有一个愿望,但不是条件,更不是要挟, 面对神灵,我绝对不敢了。但卑微的心愿,不知神龟能不能答应我、 成全我。”
“既然你有所反省和觉悟了,那就请讲。”嵫阳神龟说。 “是这样,阎王爷那里的地狱我没去过,可是,今天让青骢马一说,又是十八层,又是油锅炸的,我还真的害怕了,”暂时还原成贼人的 家伙,能够开口说话之后,他抓住最后的机会,向嵫阳神龟请求请 愿起来,他直来直去地说,“说实在的,凭我犯下的罪行,下十八层 地狱也够了。可是,今天因为归还孩子,你从奈何桥头把我叫回来, 得以有机会和你说话,这样的机会,我不敢放过,我想向你恳求一下, 能不能暂时不让我去那里,你给疏通一下,哪怕真的让我托生成一 条狗,我也乐意。刚才走在路上,我还想,你倘若真的能让我成为 一条狗,暂时不用去十八层地狱,我一定接受教训,好好做狗,最 好能做她娘俩家的一条狗,以便让我有悔过自新、思过报答的这么 一个机会。我一定做她娘俩的一条好狗,接受你的监督和巡查,再 出现半点儿差错,你就送我直接下地狱!”
嵫阳神龟听后,思忖片刻,当即对贼人说 :“你稍等,这事我得 问问人家女子,看同意要你这条狗不。如果人家坚决不要,我也没 办法。”
“嗯,那倒是,是得问问她。”贼人一脸恳切地说,“杀人不过头 点地,我已经被青骢马踢得脑浆满地了,再活不过来,再也成不了 人了,最多做一条苟且偷生、暂时不用去地狱的狗了。你向她先说和一下,我再亲自向她发誓和保证。” 这时,神龟的身后闪出一个人来,怨恨交加的女子开门见山地
对贼人说 :“你刚才向神龟大仙央求的事,我都听到了,我一直在他 身后躲着,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也不想让你再看到我,不过,刚 才你俩的对话,让我也有了新的想法,这样吧,我今儿结识了神龟 大仙,再也不用怕你了。神龟大仙只要答应让你变成一条狗,我也 只好同意了。尽管你干的这些坏事儿,尤其是去遭受毒害的郭家楼 趁火打劫,差点害死那么多的村民,你真的猪狗都不如了。不过, 你说的也对,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如今反省了,认识到你自己曾经 的邪恶了,我想也不应该老是揪住往事不放,我也可以给你一条重 新做狗的出路,起码让你还活着在世间,起码暂时不用下地狱、下 油锅。当然了,今后的岁月里,你要好好做狗,本本分分好好修行, 说不定哪一年、哪一天,你还有重新做人的可能,也不是没有这种 可能。”
“我说的对不?神龟大仙!”给贼人讲了一通,女子转过身来, 又问嵫阳神龟。
“嗯,你说的对!包容之心也是一种涵养和修为。”嵫阳神龟面 露喜悦地说。
这时,因女子的声音过大,胡三爷和张山风他们也都听到了。 胡三爷问张山风 :“爷们,你听到没有?这个女子,是不是也被哪位 仙灵附体了?”
“呵呵,估计不是附体了,是历经大灾大难之后的大彻大悟了!” 张山风对胡三爷说。
“嗯!”胡三爷伸出大拇指连连点头。 这时,在嵫阳神龟的授意下,在小黑的陪同下,贼人手提几个大元宝,大模大样地走进了村庄,走进了一家平凡人家。用超出卖孩子两倍的价格,又把孩子赎了回来。 深夜的村头,散而重聚的娘俩抱头痛哭。这时,收养买下孩子的夫妇俩又追随到了村头。夫妇看出贼人和小黑的不正常了,尽管 它们带去的是货真价实的元宝。可是,明晃晃的烛光下,夫妇俩惊 奇地发现,贼人和小黑居然都没有影子。把孩子交给他俩之后,夫 妇俩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不放心,于是硬着头皮,冒着深夜见鬼 的危险,又忙不迭地追出村头。在胡三爷和张山风简明扼要地向夫 妇俩说明情况后,尤其是夫妇俩亲眼看到了孩子的亲娘之后,他俩 终于放心了,当即把原来讲好的多余两倍的赎金,又退给了娘俩。 夫妇俩当着贼人的面还说,收养这个孩子,并看守孩子、劝阻孩子, 不让他回家,不让他去和生母见面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发现贼人 是个阴险奸诈的危险人物,怕孩子回来后,遭受毒手,才暂时收养 看护着孩子的。女子一听一感动,当即让嵫阳神龟作证,让孩子认 好心的夫妇做了干爹干娘。
回小镇的路上,贼人主动让嵫阳神龟又把他点化成了一条大黄 狗,还主动驮着五岁半的孩子,像一匹温顺的小马。这一举动,又 让小青心生怨恨,心里难受,但也没再和贼人过不去,没再踢他。 一路上,包括回到家里,女子都没向孩子讲同行的这几位的真实来 历,还告诉孩子,大黄狗是从路上捡来的,收养的流浪狗。他原来 那个将他出卖送人的爱耍酒疯的后爹,早已生病死掉了。刚才去养 母家里接人,那个长得和后爹一模一样的男子,是后爹的双胞胎兄 弟,人家接你出来之后,就回他自己的家了 ;另一个帅哥是舅舅, 名叫小黑。孩子说,舅舅不黑啊,女子就说,舅舅是夜里生的,就 叫小黑了,不是因为长得黑。反正,五岁半的孩子,怎么都好哄, 怎么都好忽悠。
孩子入睡后,黄狗趴到院子的草垛缝隙后,胡三爷和张山风在女子的帮助下,捡拾收敛了小青马的所有遗骸,放在一个大箩筐里, 用麦秸盖严,马皮也用红布包好了,一一放到神龟的神车上。为此, 小青又抽抽泣泣地哭了一阵。一切拾掇好之后,在女子的一再挽留下, 他们又陪女子聊了整个下半夜。
次日早晨,就在他们准备上车,启程远行时,一夜无眠的女子 突然泪流满面,哭哭啼啼地对他们说,她在这个小镇住烦了,她讨 厌这个小镇了,尤其是她的丈夫不明不白地死去,她被迫与贼人姘 居之后,关于她的闲言碎语已经满街乱飞,而今罪有应得的贼人被 小青踢死了,可是街坊邻居并不是都知情啊,又不能一个个地去解释, 何况即便去解释,也不一定能解释清楚,也不一定有人相信。姘居 的两人,男的突然不见了,而且孩子也接回来了,家里还多了只大 黄狗。这一切的一切,她可如何面对世人的眼光和质疑?真有人问 起来,她又作何解释呢?她越说越悲切,越说越迷惑、越凄苦。
他们几个一听,也是啊,这都是她将要面对的、无法回避的现 实问题啊,他们也理解、同情她的处境和苦衷。胡三爷听后唉声叹气, 他问她 :“事已至此,那咋办呢?”
“我想跟着你们去兖州,去郭家楼!”小女子万般无奈地说 :“远 远地,永远地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去你们那里好好营生,好好地拉 扯抚养儿子,在有生之年也过上几天像模像样的、没有人在背后指 指点点说三道四的平静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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